车的身后,是不再回去的小站。
接近夏日的午后,阴天,带这些许砂石的风吹来雨的气息。打开手机,按下这样的短信:“天阴阴的,好像要下雨了,站在公交站台上,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车、老人、孕妇、清洁工和我。”
小城市的公交车十来分钟才会来一辆,站牌下没有随时准备一拥而入的人群,车上也总能找到为你空下的座位。在这儿两站之间的间隔很短,启动,停车,慢悠悠的,比步行快不了多少。
看看与我同行的人们,他们面无表情,既不高兴,也不痛苦,上车的时候,他们不担心已经落下了什么,上车后,车行的方向似乎也没有他们期待的东西。在他们眼里,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,是啊,我的思绪在别处。
车渐渐开近终点站,车上的人越来越少,等到了最后几站,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,经过那些无人的站点时,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我没有下车的意思,一踩油门,那站就和载着我的车错过了。
缓慢平静的生活有时会让人觉得舒适,可真正知道不会有目光注视到你身上的时候,我还做不到无所谓,就像等待没有回音的短信。
五一假期,坐在去湖中的公交车上时,CK提到小站,那些被火车大提速抛弃的小站,那篇在语文课本上被我们朗诵过的《小站》,我悄悄地想,我所站立的会不会也是其中的一个呢。
印象中车站的代表,不知道这个印象是来自文字还是画面,最符合其气质的是那些偏远地区的小站。灰白色的水泥石阶,一排同样灰白的平房,一个白头发白胡须的老人,每天按时把轨道扳到正确的位置上。别的时间,他一直抱着一壶茶,浓浓的一壶,淡定地看着小站上准备远去人们和留下的人们。小站的别离不是匆忙的别离,分别的人们早早来到小站的站台上,一遍遍地道别,一句句地叮嘱,他们的生命在这里画下了一个同样小小的逗号。
小站的美丽在于它所代表的希望,小站的希望来自对下一班车会准时来到的信心。耐心等待,纵使心慌,纵使想念,心头总有着一丝的甜蜜,相信所等待的一定会到来,翘首期盼,仔细聆听,探头张望,都不是让人辛苦的动作,这是一种幸福。
如今,那些不再有车按时到达的小站,那些依旧站在小站上等待的人们,他们会没有力气,会哭吧,谁去接他们回来。
小站死了。
听了孙燕姿的新专辑,比起英文名《Against Light》,我更喜欢它的中文名《逆光》,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感伤,而不单单是英文给人的反抗的感觉。她说,喜欢里面每一首歌,不会听快歌的我也喜欢那几首不吵闹的歌曲,只是它们的歌词有和我一样的频率,站在小站上的时候,我不敢听这样的歌。
如果一定要留下一句歌词,我想在小站的水泥地上刻下:
“我不要困难把我们击散。” |